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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辉:需要高度重视农民分化新动向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网站:中国农林科技网  来源:爱农者言  发布日期:2020-01-23
核心提示:我国农民分化新动向。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农民摆脱了传统集体经济体制的流动性约束,从集体经济的生产者,转变成为市场经济的经营

我国农民分化新动向。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农民摆脱了传统集体经济体制的流动性约束,从集体经济的生产者,转变成为市场经济的经营者,并且实现了2.86亿的农村富余劳动力转向农村和城镇的非农领域就业,这种转变也带来了农民的分化,但这种分化是市场经济发展中农民分工分业基础上的自然分化,它不仅提高了社会劳动生产率和广大农民的收入,而且也促进了我国农业和工业化、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因而,这种农民分化可以说是一种具有完全正向效应的农民分化,或者说是一种“帕累托”改进的农民分化。然而,近些年来,我国农民出现了一种新的分化,这种分化的基本特征是同业农民的异质性日趋明显,农民与农民的利益诉求差异化在不断扩大。实践中,这种新的分化在实践中主要表现为一部分农民演变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而相当多的农民则没能实现相应的演变,成为既不能有效退出,又处于长期存在,并且不断被边缘化的小农。这样的农民分化现象值得引起关注。

农民分化原因与后果。我国同业农民出现新的分化现象的原因在于三个方面。一是源于农民个体内生性禀赋特征的差异。即农民群体在文化、年龄、意识等方面的禀赋差异所导致的能力差异而产生的分化。二是源于制度性层面的因素。主要是我国的城乡二元体制仍然没有完全消除,以及农村的土地等要素市场化程度仍不高,这些制度性的因素阻碍了农村要素的充分流动和社会分工分业的深化,进而使得因农民个体内生性禀赋特征差异而产生的同业农民分化现象,不能被分工分业而有效的分解和消化,只能集聚和滞留在农业和农村。三是源于政府农业扶持政策的偏差。近些年来,各级政府都在加大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扶持力度,主要体现在奖励、补贴、培训、冠名等政策和举措。加快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培育与发展,对于改变我国农业经营者能力普遍偏弱,经营规模普遍偏小,农业现代化进程滞后的状况,具有重要性和急迫性,但另一方面,这种优先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政策举措,客观上缺乏对普通农民,特别是小农的惠及。因此,在社保体制、产权改革还没有完全到位,相关配套政策还不很完善,进而小农的转型和退出还不通畅的情况下,政府所推出的优先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政策,会促使农业经营主体的进一步分化。很显然,这样的农民分化现象并不是一种具有完全正向效应或“帕累托”改进的农民分化。现实中,上述特征的农民分化已经产生了一些负面效应和风险。

一是农民组织化的困难。根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法则,分化的农民是不利于组织化的,而农民组织化的滞后则会使长期存在的小农难以通过组织通道有效融入现代农业,进而难以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

二是农村社会的分化。经济分化是社会分化的重要动因,与城市居民不同,我国农民作为经济人与社会人的分离性并不强,因而,农民经济上的分化很容易转化为农村社会的分化,这就会对农村的和谐与稳定带来不利。

三是新型主体行为的偏离。政府扶农政策对新型主体的强势偏向,不仅对农民群体的分化产生了助推作用,并且还引致了不少农业新型主体行为的偏离。实践中,这主要表现为政府被“精英获俘”的现象比较普遍,以及新型经营主体在农业经营中普遍存在过于依赖政府扶持而偏离市场竞争的行为。值得指出的是,农业经营主体行为的普遍偏离,实际上折射的是市场对资源要素配置作用的弱化和政府对资源要素配置作用的强化,这显然与“必须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的我国经济体制的改革取向不相吻合。

防止农民过度分化的五条路径。针对当前我国农民分化的新动向及其原因和可能带来的后果,可以从五个方面防止农民过度分化。

一是梳理农业支持政策,优化惠农政策。对新型农业主体的培育与支持应以增强经营主体的市场竞争意识和经营能力为指向,应调整或取消有可能弱化市场机制、扭曲经营主体行为的政府直接补贴和奖励等政策。

二是在招商引资和重要涉农项目实施中,发挥好政府政策的杠杆作用。应将农业项目实施的市场绩效、风险承担、机制创新和小农融入及其利益惠及,作为对相关政府部门和项目营运主体的考核内容。

三是完善产业组织分类与制度规范,强化组织登记和运行监管。应尽快出台农民合作社与家庭农场规范化发展条例与细则,避免因农业产业组织和经营机制偏离市场导向的逆向选择、异化而导致的农民分化。

四是在培育新型农业主体的同时,妥善解决好小农发展问题。1、建立小农与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体系。完善多元化服务小农体系,探索生产小规模、服务规模化的现代农业模式。2、深化分工分业,引导与鼓励小农进入适宜领域从业。如农产品加工环节,农业休闲服务业,农村“土字号”、“乡字号”产业等。

五是深化相关体制改革,为小农发展提供更多出路。要通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和城乡一体社保体制的联动改革与深化,一方面增加农民收入来源渠道,同时消除农村要素流动和市场化配置的体制约束,另一方面,使年迈体弱的农民能在完善的公共保障体系中选择退出农业,同时能使更多的农民就地就近在城镇转移就业,并且实现市民化和定居城镇。(爱农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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